第229章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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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那人形由白布蒙了身,白绢盖了脸,单薄至极。
  晏永贞与几个御史台的人还在,正低声劝慰坐于灵床一旁的老妇人。
  也就是孟若愚的老妻,随夫姓的孟氏。
  礼部与御史台诸人将孟若愚的遗骨送回家时,孟氏已不知在门边坐了多久。她听到死讯时不惊讶不恐慌不哀恸,就像聆听一道判决,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。
  她将众人迎进逼仄的家里,拿出全部存银,道明各项物事所在,请众人帮忙采买布置灵堂。然后仔细地为自己的丈夫擦洗、梳头、戴巾,临到更衣时搬不动身体,才劳人帮忙。
  待一切停当,她去烧了一壶水,兑温了,给众人一人奉一杯。
  “外子生时从不欠人情,如今走了,我也不能让他留下人情债。老身别无他物,只能请诸位大人饮一杯水,替他谢过诸位大人。”
  言辞恳切,身形伛偻,谁能不接?
  晏永贞喝了这杯水,心里总觉堵得慌。但直到要走时,艰难开了口,也只得一句叹息:“老嫂子,节哀。”
  孟氏平静地点头,“晏大人放心,身体发肤受之父母,老身绝不会自戕。”
  她回答得清楚明白,晏永贞再无话可说,听见大门口有声响,便及时转了目光。
  逆光里,两个少年人结伴而来,其中一个弃了轮椅,借着另一个的臂膊慢慢往里挪。
  到得堂前,他们与在场诸人打了招呼,各取三支香点燃,祭拜上香。
  而后,贺今行尝试着矮身屈膝。晏尘水抓着他的手一紧,低低叫了他一声,说:“我来就行。”
  他没有回答,只是抬手制止,慢慢地将膝盖触到地上。
  晏尘水便松了手,与他一道跪下,恭谨地叩了三个响头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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