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3:搂草打兔子,兔子才是关键。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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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语气是随意的,问题却不是。桌上的人都听出来了,前面那些话不过是铺垫,这句才是正题。虞佩放下了正要夹菜的筷子,陈慎靠在椅背上,目光在隋致廉和侯汀南之间来回扫了一圈。连一向不怎么参与八卦的池追都停下了解锁手机的动作。
  隋致廉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,片刻后放下筷子,抬起头来。他看向侯汀南,目光平静,语气也没有波澜:“南姨觉得我应该是因为什么来的?”
  这话接得巧妙,不答反问,把球又踢了回去。关罄繁靠在侯汀南肩上,轻笑了一声,小声嘟囔了一句:“他精着呢,小姨。”
  侯汀南没理会关罄繁的打岔,看着隋致廉,笑意不减:“我要猜得到,还用问你?”她顿了顿,语气里带上了几分长辈特有的关切,“我就是好奇、你这样的孩子,从小到大什么都按部就班,家里安排得明明白白的,怎么会突然跑来上节目,把自己的私生活摊开来给别人看。”
  这话说得不算重,但每一个字都踩在点上。
  “你们家不是一向主张低调作风,看不上这些抛头露面吗,你弟出道那会儿我记得闹得满城风雨,还是你妈妈力排众议扛着压力在后面顶着,也是,她宠你弟弟是出了名的。”
  这话一出,桌上的空气肉眼可见地凝滞了几秒。
  隋致廉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,指腹摩挲着杯沿,动作很轻,几乎看不出来。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,侯汀南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。在座的嘉宾或许只听出了长辈的关心,可他听得懂弦外之音——圈子里谁不知道隋家的情况?简舒凝对连嘉煜的偏爱,是摆在台面上的事。而他呢?从小到大,每一步都是按部就班:读书、进集团、接班。每一步都有人替他安排好了,每一步都走得滴水不漏。可从来没人为他破过例,从来没人在乎他想不想要。
  “家里安排得明明白白的”——这话听着体面,翻译过来就是:没人问过你想不想。
  隋致廉垂下眼睫,盯着杯中浮沉的茶叶,忽然觉得自己挺可笑的。他其实从头到尾都清楚,简舒凝让他来参加这个节目,目的不纯。是他自己非要骗自己,把那点利用粉饰成关心,把施舍当成恩赐,强求一份从来不属于他的母子情分。连嘉煜那通电话更是把最后那层窗户纸捅破了,只要连嘉煜开口,简舒凝什么都会告诉他。什么母子间的秘密,什么家里的安排,在这个家里,他永远才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。
  他放下茶杯,抬起头来,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,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,弧度很浅,算不上笑:“南姨说得对,家里确实安排得明明白白的。上节目这件事,的确是我母亲一手安排,她担心我年纪不小了,这些年一直忙工作,耽误了个人感情生活。为人父母的,难免操心,我能理解。”
  他说得云淡风轻,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体谅,像是在替母亲解释,又像是在给长辈一个台阶下。这番话既没有否认侯汀南的试探,也没有流露出半分不满,反而把母亲塑造成了一个关心儿子的普通母亲形象——体面,周全,滴水不漏。
  但紧接着,他顿了一下,目光平静地扫过桌面,语气依旧不咸不淡的:“不过,上节目是我自己决定的。她只是给了我一个温和的建议,接下来怎么做,是我自己的事。”他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浮面的茶叶,喝了一口,放下,“我这个人,不太喜欢被别人牵着走。”
  他说得很轻,面部表情也没什么变化,可在场的众人仍读出了些上位者的压迫感。
  侯汀南还没来得及接话,一个声音就从桌子另一头不紧不慢地插了进来——
  “原来隋总还有个在娱乐圈的弟弟。”
  说话的是陈慎。他放下手机,动作斯文,表情坦然,仿佛只是在确认一个无关紧要的信息。但这话一出口,整张桌子的气氛瞬间又微妙了起来。
  没错,侯汀南抛出“娱乐圈的弟弟”这个关键词之后,几位嘉宾心里早就开始猜了。隋致廉的身份在座的基本都知道,但谁也没听说他还有个弟弟在圈里混饭吃。唐嘉意是香港人,京州那些世家八卦她压根不熟,听了也就听了;虞佩虽然土生土长京州人,但家里把她保护得太好,圈内那些弯弯绕绕她从来不关心,更别说追星了;池追和梁晋就更别提了,这俩一个比一个老干部,池追脑子里全是赛车,梁晋都是建筑图纸,指望他们认出谁来?
  但所有人心里都有一个共同的念头——隋致廉这张脸摆在这儿,他弟弟能差到哪儿去?虽说这几年娱乐圈为了迎合某些猎奇审美,捧出了一堆号称“丑帅”的男明星,但隋致廉这基因往那儿一搁,弟弟再怎么着也不可能跑偏到那个方向去。
  好奇心是被勾起来了,但谁也没开口追问。毕竟都是体面人,人家家事,问到脸上不合适。恰好服务员开始陆续上菜,一道道精致的菜肴摆满了转盘,于是桌上出现了一种奇妙的默契。
  每个人都自然而然地拿起筷子,低头夹菜,嘴里还不忘夸两句“这个好吃”“这个入味”,仿佛对那道红烧肉的兴趣远超隋致廉的家事。但仔细看就会发现,夹菜的频率明显慢了,咀嚼的速度也拖长了,一个个耳朵竖得比兔子还直,生怕错过一个字。
  蒋明筝差点没握住手里的杯子。她偏头看向陈慎,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提醒——别问了,识趣点啊,哥。
  是个人都看得出来隋致廉不想提家里的事,你这时候补这一刀?
  陈慎对上她的目光,非但没有收敛,反而朝她笑了一下。那个笑容很浅,嘴角微微一勾,眼底却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光。蒋明筝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了,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。
  她心里骂了一声。一局台球赛而已,至于结这么大仇吗?而且她和陈慎明明是赢家,怎么火力全冲着隋致廉去了?
  陈慎似乎读懂了她的疑惑,却不打算解释,只是慢悠悠地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隋致廉,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的好奇:
  “是谁啊,我们认识吗,隋总这张脸就够让人过目不忘了,弟弟估计也差不到哪儿去吧。”
  这话问得客气,姿态也放得低,挑不出任何毛病。但在座的谁看不出来,他就是在火上浇油。而且是那种浇完了还帮你把柴火码整齐的浇法,让你连发火的理由都找不到。
  隋致廉抬起眼,看向陈慎。两人隔着圆桌对视了两秒,空气里像是绷着一根看不见的弦。
  然后隋致廉笑了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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