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章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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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巫远道的声音从烟雾后面传过来,沉沉的,闷闷的,“你对象是男的?”
  堂屋里的空气一下就凝固住了,巫泽环顾了一周。
  上不了主桌的杨素珍和丁小琳在一旁默不作声,眼神里有担忧有质疑,也有无可奈何。
  巫远道身旁的巫远征和巫德仁都眉头紧,但似乎也都还期盼着巫泽能说出否定的答案。
  巫泽懒得去问他爷爷怎么知道的,反正长痛不如短痛,索性和老古董们摊牌就好了。
  “是。”巫泽就说了一个字,声音不大,但很清楚。
  他跪在方桌前,神情坦然,手垂在身体两侧,肩膀端端正正的,下巴没有抬得很高,也没有低下去。
  他的眼神没有躲闪,没有小时候那种做错了事被抓住了的慌张和心虚。
  巫远道手里的烟掉在了水泥地上,烟头还在燃着,他没有去捡,他的目光定在巫泽脸上。
  巫泽看的很清楚,爷爷的手开始抖,从指尖开始抖到手腕,一直抖到肩膀。
  “你再说一遍…”巫远道的声音也抖了起来,但这个抖不是害怕,是愤怒,是那种像地壳下面的岩浆一样滚烫的随时随地会喷出来的愤怒。
  巫远道没有大喊大叫,他在这个家的权威不需要靠音量来维持。自从巫泽的曾祖父巫宗和去世后,整个巫家都是巫远道说了算。
  巫泽没有再说一遍,他看着他自己爷爷颤抖着的手,失望的眼神,巫泽什么都没说。
  他知道,现在说什么都是火上浇油,说什么自己都会被理解成忤逆、不孝、丢祖宗脸的不伦不类的东西。
  “巫泽。”巫远道喊了长孙的名字。
  没有叫“阿泽”,叫的是他的全名。
  在巫家的规矩里,叫全名意味着这件事不简简单单是家事,而是族事。
  巫远道伸出自己那只干枯的、布满老年斑的、青筋暴起的手,指了指。
  巫泽抬头,顺着爷爷指的方向看了一眼,神龛在堂屋的正北面,一张褪了色的红纸贴在墙上,上面用毛笔写着“巫氏历代宗亲之位”。
  红纸前面摆着一个掉了漆的香炉,香炉里插着三根燃了一半的香。
  香炉旁边放着两个碟子,一个碟子里放着几个苹果,另一个碟子里放着几块硬邦邦的桃酥。
  “巫泽,你是巫家的长重孙,”巫远道的声音从那张只剩一层皮的嘴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,“是巫家的长孙,是巫家的长子!”
  “将来你会是巫家的顶梁柱,你现在在外面搞这些?你,对得起谁?”
  巫泽低头沉默不语,他觉得自己没有对不起任何人,他只是不想和冥顽不化的老古董争辩。
  巫远道拍了拍弟弟,巫远征站起身,佝偻着背从一旁掏出一本家谱递到了巫泽面前。
  “巫泽,”巫远征叹了口气,“你知道长重孙、长孙、长子,这七个字意味着什么吗?”
  巫远征继续说着,“这七个字像七根钉子,从你出生的那一天起就被钉在了你的命里。”
  “你是我父亲等了六十年才等来的孩子,是我哥哥这一脉唯一的孙子,是你们这一辈最大的男孩。”
  “你的名字只有两个字,你知道单给你一个‘泽’字是有多么重视吗?”
  巫远征摊开家谱,指了指“宗远德泽昌”中的“泽”字,“巫泽,你看看我们巫家,是绵延了上千年的家族,万万不能在你这断了啊!传宗接代是你一出生就必须要做的任务!”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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