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9章 黄历(3 / 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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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除了他们几个,原泽明叫来了自己的恩师,麻醉领域的晏霞进院士坐镇大局,而负责这台手术具体麻醉实施的,则是晏院士手下一位经验极其丰富,专门处理高危孕产妇复杂外科手术麻醉的得意门生。
  至于徐云珂预先设计好的手术方案,更是近乎无懈可击。
  而手术逻辑也很简单,,只要手术侧位体位与入路位置模拟好,经验丰富的外科医生们就可以从心、腹两个位置肿瘤摘取。
  徐云珂这边,负责心脏,入路找到了一个极其隐蔽的腋下微创小切口,几乎不出血地剥离了那条沿着下腔静脉一路蜿蜒而上、几乎要长进右心房的平滑肌瘤。
  而沈一华配合向兰负责子宫,则在这个体位下通过徐云珂方案里建议的刁钻的角度,精准找到盆腔入路位置,然后用仿佛在豆腐上雕花一般的精妙手法,绕开了那个被撑开的子宫,将那颗盘踞在盆腔深处,体积堪比一个巨大成熟胎儿的静脉内平滑肌瘤干净利落地切了下来。
  也正是借着这台手术漫长而专注的过程,在只有监护仪规律鸣响和器械偶尔碰撞下,徐云珂了解到了沈一华的过往,知道了她之所以会专注于这个ivl项目的原因。
  ·
  大概十年前。
  那时候的沈一华,才成为秦合心外科的主治医生没多久。
  有一天,她接诊了一位来自下三州的中年女性。
  那位患者已经被不明原因的胸闷、乏力折磨了很久,原本还是工作。
  在老家医院做了基础的检查,结果在右心房的位置,查出了明确的、实质性的占位性回声团。
  如果在其他部位,这大概率会被直接判断为肿瘤,也就是人们闻之色变的癌症。
  可心脏肿瘤,在如今都算得上是极其罕见的病例,更别说在十年前那个心脏外科才刚刚起步的年代,很多基层医生,甚至根本就没听过心脏里也能长瘤子这种事。
  最后,这位患者碾转了许多家医院,在绝望与希望的交织中,被命运推到了秦合,推到了那一天恰好出门诊的沈一华面前。
  作为整个心外科为数不多的女医生,沈一华那时候也从没见过心脏长瘤子的疾病。
  只是她心里有一个极其清晰的判断,在其他部位的肿瘤,如果定性为良性,很多时候还可以暂时观察,保守处理。
  但一旦它长在了心脏这个泵血的中枢,不管它是良性还是恶性,都必须尽快开刀,因为心脏作为供血中心,一旦出现封堵,能在短时间内死亡。
  那台手术,虽然罕见,但单纯从心脏外科的操作层面来看,相对于其他复杂先心病,其实并不算太难。
  即便是她的老师也支持她来开第一刀。
  “那个患者,是我穿上这身洗手服以来,以主刀身份,亲手划开的第一颗心脏。”沈一华的声音很平静,手里的动作却如同最精密的仪器,轻柔地配合着徐云珂做着游离和剥离,“但等我切开心包,满怀信心地暴露了视野之后……竟然,什么都找不到。之前影像里那个明确占位性的回声团,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。”
  “应该是因为当时的手术视野,没能充分扩大吧?”徐云珂头也没抬,手下动作不停,却一语道破了关键。
  静脉平滑肌瘤,不仅仅发病率罕见到令人发指,它的形态和特性,更是狡猾到了极点。
  它会随着静脉血管本身的收缩和蠕动,在血管腔内来回滑动、游走、伸缩。
  如果肿瘤本身的形态足够特殊,它甚至可以在心脏和连接心脏的大静脉之间,像一条机敏的蛇一样,来回摇摆,伸缩不定。
  按照当时国内第一例手术面临的认知局限,那时候确定心脏出现肿瘤,是绝不可能想到要同时去扫描盆腔和子宫拍片的。
  “是啊,现在回过头来看我真蠢,可惜……那一刻我感觉天都塌了。”沈一华深深地吸了口气,仿佛那股当年几乎要将她溺毙的冰冷和绝望,至今还残留在她记忆的角落里,“作为心外科医生的第一刀,就给医院开出了一个医疗事故,可怕吧。但吓归吓傻,我不能把病人就那么晾在台上,我只能选择关心、关胸,都没想过再试试放大术野……然后,主动去向患者、向整个科室和医院,陈述全部经过,等待最终宣判。”
  “我本以为,我的职业生涯,要彻底完蛋了。”她顿了顿,声音忽然变得极其柔软,“但是,那位患者躺在病床上,听到我把事情经过告诉她之后,她没有说一句责怪的话。她反而拉着我的手,笑着安慰我说,‘沈医生,我都还活着说明我运气真好。你又不是神,哪能什么都知道,我相信你不是平白无故想给我手术。再者说,错的是疾病,可从来不是医生。’”
  错的是疾病,可从来不是医生呢。
  徐云珂听到这话,莫名有些心动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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