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(4 / 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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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沈玉峨放下汤碗:“朕去看看他,剩下的奏折回来再批阅。”
  夜深人静,落雪纷纷,在宫道上落下满地银亮的雪光。
  东暖阁的灯已经熄了。
  宫人们见过她白天一句话就要了柴玉姓名的事,如今对她畏惧不已,忙要高呼跪拜。
  沈玉峨比了个手势,示意他们安静,自己拿起一盏烛台,推门走了进去。
  阁内只有安桃一个人近身伺候衣储莲,眼下,他已经趴在小榻上睡着了。
  阁内烧着地龙,不需要另烧炭盆就温暖如春,热腾腾的暖意如同此刻阁内的黑暗一样,从四面八方围拥着她。
  她手中小小的烛火摇曳着,像是黑暗世界里仅剩的一抹光亮,孤独地燃烧着。
  沈玉峨慢慢向床走去,撩开床幔,衣储莲细眸轻阖,安宁沉睡,烛光模糊而淡黄,如琥珀一般包裹着他,仿佛将他冻结在时光里,美丽、脆弱。
  只可惜,他脸上那几条狰狞的疤痕,令这分美增添了几分残忍的可怖。
  那是不久前,孟鸿雪用匕首在他脸上泄愤似的胡乱划出的口子,血痂后脱落,留下一道一道蜿蜒如蚯蚓般的痕迹。
  触目惊心之余,又叫人心生嫌恶,不愿触碰。
  但沈玉峨却没有半分嫌弃,只有心疼与难过。
  她默默伸出手,在他的伤口上轻轻地抚摸了一下,力道极轻,轻得像一阵漫长的叹息。
  *
  衣储莲紧闭着双眸,身体死死得绷紧。
  他一直没有睡着,脖颈上的伤,十指锥心的痛,时时刻刻折磨着他。
  从沈玉峨推门进入的那一刻开始,他怨毒的眼神就死死钉在她的身上,阴冷黏腻,潜藏在潮水般的黑暗中。
  直到沈玉峨端着烛台,越来越近,光芒要照亮他的脸,他才沉默闭上。
  他能感受到沈玉峨撩开窗帘的细微动作、她凝视着他的目光、几乎不可闻的呼吸,每一样都让他厌恶生恨。
  她还来做什么?看他的笑话?
  想着如何继续折磨他,讨好孟鸿雪?
  虽然他受的这些苦难,都是孟鸿雪亲自动的手,她并未直接出面。
  可若无她的纵容允许,孟鸿雪怎么有能力把他关在冷宫,流放他的家人?
  衣储莲藏在被子里的手背青筋迸起。
  这些年的血与痛,让他早就忘了从前的情意,只有浓到化不开的仇恨。
  透过薄薄的眼皮,幽暗的烛光,他隐约看到沈玉峨模糊的阴影正向他靠近。
  但他竭力忍着,为了爹娘、为了族人。
  被纱布缠裹的指尖在被子里压抑抓挠,剧痛混着鲜血从纱布里渗了出来,他苍白的手染着血,像扭曲攫取的虬枝。
  就在他绝望而无助,等待着痛苦如疾风暴雨般降临时,落在他脸上的是极致的轻柔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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