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 好大的雪。(3 / 6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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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梦魅会顺着灵魂的裂口潜入,被魇住的次数越多,灵魂的裂缝就会越大,越受其控制。有的人甚至会永远陷在梦魇里,直到肉身枯尽。
  邬宵寒抬手,指尖扣住面具边缘。
  那张白色面具冰冷地覆在檀宁脸上,仿佛一层死物的皮。邬宵寒没有将它取下,只从一侧缓缓掀开,露出她半张苍白的脸,以及几乎褪尽血色的嘴唇。
  她的额角磕破了,一缕鲜血从伤口渗出,在白色面具旁显得格外刺目。
  她又受伤了。她跟着他,似乎总在受伤。
  明明那么弱小,却说着要帮他杀项华。他的仇恨,她要抢着背负;他的过去,她要落下泪来。
  ……真的太傻了。
  邬宵寒的指腹离那缕鲜血只有咫尺,但却因为担心弄疼了她,迟迟擦不下去。
  他抬手托住她的下颌,将那张苍白的脸轻轻抬起,随即低下头去。
  半寸。
  一线。
  他从未与谁靠得这样近。
  他的唇停在她的唇前,仍然留着一道微不可察的空隙。就像幼时他用狐爪小心翼翼捉住一只白蝶,始终不敢真正合拢。
  她和白蝶一样弱小,靠近他却从不犹豫。
  他垂下眼睫,终于将唇覆了上去。
  檀宁毫无反应,呼吸轻得几近于无。他托住她后颈,指腹没入发间,慢慢撬开她的唇齿。
  一抹赤色从他唇间渡入檀宁口中。
  那是他的狐珠,凝结着他五百年的本源妖力。狐珠顺着她的喉咙落入腹中,他的妖力逐步扩散在她身体之中,与原有的药兽妖力彼此缠绕,却互不干涉。
  邬宵寒抵着她的额头,闭上眼,轻声说:“……等着我。”
  “我来带你走。”
  暗仓里只剩下他与檀宁的呼吸声。她的气息微弱得几不可察,轻轻拂过他的唇畔,像水面上将散未散的薄雾。
  邬宵寒听见自己沉重的心跳,也捕捉到了她胸腔深处那一点迟缓而微弱的搏动。
  一声。
  又一声。
  然后,风进来了。
  起先只是小小的一缕,可很快,那风声便大了起来,卷着干冷的雪花,卷着空旷山谷里长而远的回响,一寸一寸盖过了暗仓里的潮湿。
  他听到了笑声,还有许多人一齐应和的祭歌。木柴在篝火里炸响,松脂与酥油的香气被热浪托起,又被风雪吹散。
  邬宵寒睁开眼。
  夜色沉沉压在谷地上空,四周山影高耸漆黑,人声在茫茫雪野间此起彼伏。
  他站在一片半埋于积雪中的屋舍之间。梳着两条小辫的孩子在雪地里追逐奔跑,披着毛皮斗篷的妇人笑着呵斥;几个男人抬着木架与酒坛从旁经过,衣摆与下裳之间露出一截精壮的腰腹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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